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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江米条儿

更新时间:2019-02-26

江米条很像是手指头,然而由于好吃,所以这种“像”也一点也不能制止住我对它的美味的无限期盼。所以有这样的渴望是因为以前吃过,咀嚼过这种美味,然而却也很少能吃到。又好吃还吃不到,这就是所有向往的基础。

狼外婆在事实里总是难觅踪迹,但是江米条儿却是有迹可循的,它的稀罕却偶然可见,宝贵却有时候也能吃到的事实品格让人将童话跟现实直接联系了起来,也让江米条儿存在了食物之外的神奇色彩。

姥姥讲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窗棂上糊着的纸就会呼哒呼哒地响;这种呼哒呼哒的声音里还搀和着山风裹着窗外老核桃树上的断枝落地的声音,啪哒哒、啪哒哒,吓得咱们一群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簇拥在一起,凝望着姥姥微微摇晃着的脸。对狼外婆吃小孩儿手指的恐惧和对于好吃的江米条儿的向往混淆起来,让人头皮发麻又神思遐远,让人既害怕又希望,既憧憬又惧怕;对狼外婆跟江米条儿这两种完全相反的意象,同时都充满了无尽的设想。

恐怖故事对孩子们来说,是对未知的自然、未知的成人社会的一种学习,也是一种假想力的训练;它骤然降落到孩子们的视听之间当前,便是无尽的昼思夜想的回味模拟与对照了。

小时候在山村里听姥姥讲鬼故事,说狼外婆咯吱咯吱地吃夜宵,孩子就问啦,姥姥姥姥你吃的什么啊?狼外婆就回答说,我吃的江米条儿啊!

她切实吃的是小孩子的手指头,可是她说吃的是江米条!

梁东方